在比利时哈韦兰日(Havelange)附近的乡间公路旁,有一座孤零零的石质方尖碑,乍看像“金字塔”。当地人甚至把它称作“比利时唯一的金字塔”,但几乎所有网站都只说它的来历“未知且神秘”。
然而,只要把关键线索放回历史地图里,谜团就能被解释:这座“金字塔”并不是为某次测绘而凭空出现,它更像是早已消失的城堡花园轴线终点所留下的装饰性标记。
这处遗迹位于小村庄弗尔莱(Verlée)一带,从布鲁塞尔向东南方向行车约一个半小时即可抵达。方尖碑立在路边的高地脊线上,周围没有近处建筑,也没有任何说明牌。它本身没有铭文,只有顶部雕刻的花环暗示其年代大致属于19世纪早期,即帝国时期。
很多人会提出一种看似合理的推测:认为它可能是地形参照物,用来帮助法国军官让-约瑟夫·特朗肖(Jean-Joseph Tranchot)在1801至1813年间对莱茵河地区及比利时北部进行三角测量。因为方尖碑在山丘上视野极佳、同时其他幸存的同类遗址也是方尖碑形制、而且帝国时期的时间也对得上。
但这个推测经不起核对。特朗肖的地图被保存下来,记录并不覆盖这一片区域。也就是说,它不可能是测绘计划的一部分;真正能解释它存在的原因,往往被人忽略了。
翻查该地区的老地图后,答案随之浮出水面:在方尖碑以北偏北东约750米处,曾有一座如今早已消失的城堡,名为“布永城堡”(Château de Bouillon)。同名的另一座著名城堡也在比利时南部存在,容易混淆,因此查证时格外要注意。
更巧的是,通往方尖碑的“哈韦利日尔街”(Rue Haveligeoule)正好把两处遗址连成一条清晰的轴线;而方尖碑的某一侧也同样与这条轴线精确对齐。也就是说,这座“金字塔”很可能就是那座城堡轴线的终点标志,而不是测绘用途的产物。
这种“轴线—终点”的布局并非孤例。在比利时的拉于尔普城堡(La Hulpe Castle)、荷兰阿佩尔多伦的赫特卢宫(Het Loo Palace)、法国的沃莱维孔特城堡(Château de Vaux-Le-Vicomte)以及德国的威廉斯山(Wilhelmshöhe Castle)都能找到相似的空间组织方式。
它的灵感可追溯到凡尔赛宫:凡尔赛宫的主轴向东延伸超过八公里,不只是空间尺度的展示,也在象征王权的影响范围。17至18世纪期间,凡尔赛的皇家园林观念一直被欧洲许多地区借鉴,成为法国式园林与城堡场地设计中反复出现的元素。
只是并非每一座城堡都能在实际地形上拉出同样宏大的轴线。于是,某些地方会用一座“被建造出来的纪念性构筑物”来充当视觉焦点,让城堡轴线与目光汇聚到它身上。弗尔莱的这座“方尖碑金字塔”正是这种思路的直观例子:它更像是早已拆除城堡花园的一部分装饰,而不是外界想象的“神秘起源”。
出行提醒:这座遗迹位于Chemin de la Pyramide与Rue Haveligeoule交会附近,周边是康多兹(Condroz)地区一带的城堡与步行路线。方尖碑距离莫达夫城堡(Modave Castle)约7公里。
(内文照片来自GOOGLE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