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纳手绘海报爆红:越“跑偏”越值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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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加纳首都阿克拉附近的特什伊,画师Heavy J(真名Jeaurs Affutu)正坐在门前,蘸着红色颜料小心在画布上落笔——画布其实是一块面袋。他为一张手绘海报添上“血”和一把刀:画面上方则先勾勒出骷髅的轮廓。

但这并不是恐怖片的宣传海报。Heavy J正在为动画童话《小美人鱼》作画。手持匕首的也不是杀手,而是电影里的善良王子Eric;骷髅同样与剧情无关。Heavy J说:“我们会加一些东西,让人更感兴趣。”

当地艺术家在1970年代末至2000年代初制作的手绘电影海报,长期是加纳电影文化的一部分。那时,为了吸引邻里小型放映场所的观众,视频俱乐部的组织者发现原版海报不够“对味”,于是改用本地画师手绘来宣传。

在这些绘制中,故事情节常常只是“开场点子”。不同视频俱乐部的画师会互相竞争,力求做出最好的“仿作”,也就是他们对原片内容的再创作。

进入21世纪前后,这种做法逐渐减弱。原因之一是更多加纳人开始用上电力,家里也能看电视、播放影像。许多视频俱乐部随之倒闭,画师们也转向做别的工作。不过到那时,海报本身已经引起了海外兴趣:它们被写进书籍、进入国外展览,旧的、稀有的手绘作品也逐渐变成收藏品。

2000年代初期,新画海报的关注度曾出现低谷,但近年来又重新升温,推动因素包括线上营销,以及西方电影爱好者更为乐于接受这类作品。

为延续这种手绘海报传统,Deadly Prey Gallery与多名画师合作,既保护文化土壤,也回应不断增长的订单需求。该机构以动作片命名,2012年由加纳人Robert Kofi共同创办。Kofi小时候曾在家乡温尼巴为当地视频中心当“气氛负责人”。后来他开始收集并销售海报,随后与芝加哥的一位视频出租店老板Brian Chankin合作,交易并逐步建立起这家公司。

Deadly Prey Gallery目前与15位画师合作,其中Heavy J已经从事海报绘制四十多年。订单完成后,作品会被打包寄往海外客户;大多数订单来自美国。Kofi表示,老牌动作片、科幻片和恐怖片的需求最高,像《驱魔人》,以及《星球大战》《终结者》等系列都很受欢迎。委托创作的起价通常在600美元左右。

在阿克拉一带,Kofi既负责管理也参与编辑。他会根据任务挑选更合适的画师,把自己的构想传达给对方,并定期去工作室查看进度。

在距离Heavy J家约11英里的阿沙伊曼工作室里,另一位画师Stoger(本杰明·阿马泰)正同时接到两张委托:一张是恐怖片《十三鬼叫门》(Poltergeist),另一张是1997年的实验剧情片《古姆莫》(Gummo)。其中,《古姆莫》包含多段对猫的暴力描写,还出现角色在浴缸里吃意大利面的画面。

Stoger为《古姆莫》所画的海报里,有三只猫和一名男子在浴缸前端着盘子吃意面。当天Kofi给出反馈时,用加纳的主要语言之一说:两只猫的“凶狠程度”不够,食物也太干净。“我想要更丑、更糟糕的猫的情节,”他后来解释,“意面必须更脏一些。”

Stoger出生时名为Benjamin Amartey,早年是雕塑家,后来出于对电影的兴趣在1992年转向画海报。他说:“我用想象力去安排画面,让人对海报感兴趣,从而喜欢上它。”

这种“夸张”并非单纯的失真,而被一些业内人士视为一种源自非洲传统的表达方式:用“视觉去呈现看不见的东西”。Joseph Oduro-Frimpong说,海报的观众往往并没有真正看过电影,因此画师不可能判断自己画得是否完全准确。于是他们会依靠所谓的“想象式绘画”:把该强调的内容放大,甚至加入原片里未必存在的元素。他认为,这种做法带有“煽动性”的意味。

也正因为这种再创作,有时会引发冲突。有些观众觉得自己被误导,于是出现过威胁、辱骂,甚至肢体攻击的情况。Kofi回忆,1990年代看过《双重冲击》(Double Impact)的人曾把他打了一顿,因为海报上画了让让·克劳德·范·达姆(Jean-Claude Van Damme)举刀施行斩首的画面,但电影里并没有这一幕。

在阿克拉的国家文化中心,Deadly Prey Gallery的许多彩色海报被钉在木质墙面上,画面里既有《变相怪杰》式的夸张场景,也有《人蛇大战》《万圣节》等影片的奇诡元素。Kofi说,他想保护的是一种传统:“我们在保留这种手绘海报的技艺;也在保留一段历史。”
(内文照片来自GOOGLE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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