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马萨诸塞州新布雷恩特里(New Braintree)一带,散落着几块不起眼的石质纪念碑。它们记录的,是17世纪早期一场激烈冲突的片段:布鲁克菲尔德(Brookfield)围攻事件——金腓利战争(King Philip’s War)中最早发生、却因时间流逝几乎被人遗忘的战事之一。
当时的中部马萨诸塞,今天看起来依旧是起伏的丘陵、河谷与林地,村镇安静祥和。但350多年前,这里却是战火最先点燃的区域之一。
1621年,瓦姆帕诺亚格(Wampanoag)联盟首领马萨索伊特(Chief Massasoit)与普利茅斯殖民地总督约翰·卡弗(Governor John Carver)签署了互相承诺的和平条约。和平维持了五十多年。可到了1670年代,矛盾长期积累后逐渐走向失控。英国殖民者扩张迅速,条约中许多约定不断被突破。
1675年,普利茅斯殖民地官员处决了瓦姆帕诺亚格方面的三名男子。随后,首领马萨索伊特之子梅塔科莫特(Metacomet),也就是英国人称呼的“金腓利”(King Philip),召集多支部族组成联盟,以抵抗欧洲势力的扩张。战争在1675年6月24日,从马萨诸塞州斯旺西(Swansea)遭到原住民袭击之后迅速爆发。
很快,马萨诸塞各地的村落与聚居点遭到突袭,殖民民兵则组织反击。在伍斯特(Worcester)附近的中部地区,曾有一位殖民者埃弗拉姆·柯蒂斯(Ephraim Curtis)相当关键。他熟悉当地语言,也了解原住民之间的外交习惯。战事爆发后,他被迫离开该区域,后来被殖民政府委任为少尉,并被派往与尼普姆克(Nipmuc)等部族接触,以争取对方的忠诚。
柯蒂斯与尼普姆克首领马塔瓦姆普(Muttawmp)会面时,对方实际上已加入金腓利的阵营。更糟的是,马塔瓦姆普向他表面承诺联盟与友好,并声称自己会在波士顿(Boston)出现以便谈判。但殖民政府并不相信,只是改派队伍,直接对马塔瓦姆普“施压”。
1675年8月2日,殖民队伍靠近时发现了多座已被废弃的尼普姆克村落,当地向导建议他们折返。然而民兵仍继续推进。很快,马塔瓦姆普的武装在林地中伏击:弓与枪齐发,造成八名民兵死亡,另有多人受伤,包括托马斯·惠勒(Thomas Wheeler)与爱德华·哈钦森(Edward Hutchinson)。不久后,哈钦森因伤去世。殖民方当场陷入混乱,既难以撤退,也无法有效反击;如果不是来自纳提克(Natick)的基督教原住民向导(Praying Indians)引路,队伍很可能会遭到全歼。
脱离险境后,幸存民兵退回布鲁克菲尔德,并与当地驻民汇合到夸巴格种植园(Quabaug Plantation)。此后,尼普姆克武装对这座偏僻的小村落展开包围。整体约80人被困其中。因在村里最大的建筑原先属于已死的约翰·艾尔斯(John Ayers)军士,因此那座房子被临时改作防守指挥所。
包围期间,金腓利阵营的部下多次尝试突破防线。他们甚至点燃一辆装满干草的马车,试图将火焰引向指挥所,烧毁建筑。直到8月4日,中部埃塞克斯(Middlesex)郡的军事长官西蒙·威拉德(Simon Willard)率队赶到,带来约48名士兵,并联合部分莫希干(Mohegan)盟友,才最终解围,迫使围攻者撤退。
围攻结束后,部族武装在附近重新扎营,并很快有金腓利本人及其部队加入。几方在局势稍缓后出现了奖励与会合的迹象。
从历史角度看,布鲁克菲尔德围攻属于金腓利战争中最早期的重要战役之一。战争随后在新英格兰多地引发毁灭:大量城镇与村落被摧毁,许多原住民群体的处境也走向极端。
然而,今天人们对这场残酷冲突的记忆却几乎消失。所幸的是,仍有人能从零散线索中追寻真相。
沿着西路(West Road)在新布雷恩特里一带,有一块石质纪念碑,描述了最初的伏击发生地点。碑文大意如下:
“在此山脚附近半英里内,哈钦森上尉及其队伍遭伏击(1675年8月2日),上尉及其一半以上手下被杀或受伤……”
而在温纽姆塞特溪(Winimusset Brook)以东的哈德威克路(Hardwick Road)旁,另一块石碑标出了金腓利与马塔瓦姆普的营地位置,碑文写着:
“金腓利营地遗址(1675年8月)。”
这些石碑看似简单,却是马萨诸塞州历史中一段被埋进“冷页”的少数残存证词。如果你对金腓利战争的背景与地方细节感兴趣,在路过这里时,不妨停下来看一眼——你会发现,故事就写在石头上。
(内文照片来自GOOGLE)